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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团画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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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塔里木河的浪花——冤  

2014-05-06 17:25:23|  分类: 记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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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塔里木河的浪花——冤》《于无声处听惊雷(上)、(下)》——转自“关于《32团画廊》评论” - 32团画廊 - 32团画廊

化大革命的脚步虽然珊珊来迟,然而还是终于来到了塔里木。在毛主席《炮打司令部》的大字报发表一周年之后,于1967718日在我们32团(那时还叫塔四场)全面爆发。一夜之间,往日的同事,昔日的战友,由于观点的不同,参加了各自的造反组织,于是大字报,大辩论,大游行,(没有大串联,四大还剩三大。)接着,又是请愿又是静坐,继之而来的是文攻不下而武斗继之,拳脚棍棒相交之下,不愁顽敌之不垮。昔日的情,往日的谊,此时都已荡然无存,大家都说自己是无产阶级革命派,都在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。那时段,不是一个"乱"一个"疯"所能形容的。最后,人多力量大,多数派成了革命的"中坚力量",掌了权,少数派成了准专政对象,纷纷从一些岗位上被赶了下来,发放到最边远的连队去"加强世界观的改造"。一一卧塌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?
   
革命浪潮一浪高于一浪,红色战役一场接着一场。建立红色政权,整党建党,清理阶级对伍,一打三反……随着运动的深入发展,我们团揪出了一个叛国投敌分子,后来又成了一个集团。为首的名叫周惠诚。其罪名是“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”,(这是毛主席为反击以彭德怀为首的右倾机会主义而作的指示,现在套在周惠诚头上不但牵强,好像也太“抬举”他了吧?)说他趁外借反动书籍《牛牤》,妄图组织象意大利青年党那样的反动组织,以达到颠覆我们的无产阶级红色政权;不但半夜偷听敌台,还投稿给苏修的《真理报》。(说是在邮电局查获了周惠诚寄出的稿件。)等等。是可忍孰不可忍!
   
周惠诚是上海祥生出租公司的前身“祥生汽车出租公司”老板周祥生的儿子,1964年高中毕业,校方有意留他当教师,但他本着“出生不由己,道路可选择”的信念,毅然决然于同年进疆(一同进疆的有十二位高中毕业生)。到塔四场后周惠诚被分配到电影放映队工作。小伙子一米八几的个儿,浓眉大眼,一手字写得漂亮,又有文化又有才,用现在的话说:“小伙子帅呆了!”他和他的女朋友严学艺在当时是大家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。
   
可能是周惠诚当初积极投入运动,狠批猛斗“走资派”因此而留下了后患。他从电影放映队被赶了下来。后来,严学艺的家人给她在浙江介绍了个对象,两人“相对无言,唯有泪千行。”只得忍痛分手。此时周惠诚内心的痛苦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。
   
有句老话叫做“出外欠账总是要还的”。67年批斗“走资派”时种下的苦果也到了“收获”的季节,趁着“清理阶级队伍”、“一打三反”的强劲东风,“要扫除一切害人虫,全无敌!”不让你尝尝无产阶级铁拳的滋味,不足以平我忿!至于罪名是可以"莫须有"的:所谓的反动组织既无纲领又无行动也能算是组织?那时的外台除了刺耳的噪音什么也听不见怎么偷听?至于给苏修《真理报》投稿通过邮局邮寄那只有白痴和傻瓜才会这么做。然而就是这么漏洞百出查无实据的罪名,在那个年代照样给你判刑——有期徒刑二十年!就连回到浙江结婚成家的严学艺也没能幸免——押回新疆,劳改三年!还好她当时怀有身孕,改为监外执行,在我团七连完成了她的“劳动改造”。然而周惠诚却未能服满他的刑期,他于197139日在狱中悄然去世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,也没有一个朋友,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地离去,只有风刮过沙包和红柳发出低声的呜鸣,像为这个年轻的生命的逝去而哭泣。据说是暴食了家中邮寄给他的腊肉什么的没及时抢救而身亡。暴食会死人?那又为什么不及时抢救?这一切真相只有在另一个世界的周惠诚才知道。

我和周惠诚原来并不熟,通过他人借阅他的小说《牛牤》,在借书还书时有过几次接触和交谈。就这也算成这组织的一个成员?承蒙领导高抬贵手,给了我们几个“胁从”一条出路。——“不给出路的政策,不是共产党的政策。”留在连队自我改造。为了“加深改造”,连里让我和其他几从“上面”下放下来的原干部一起到孔雀河畔的草湖里割芦苇草。四月初的塔里木,湖水还是蛮冷的,也许这样才更能让你们头脑清醒,有利改造。人虽然在湖水中泡冷了,但心和血却始终是热的,我也从未放弃过想报效祖国的心。

有词为证:《夜宿戈壁遇雨有感》

云雾濛濛,风啸处,愁雨初歇。望草湖,蒲篙弄柔,霭雲西斜。塵土八千山与水,青春二十岁和月。卧茅屋夜闻孤雁哀,声声切!

烽烟起,火未息,饕蚊在,何时灭?纵金戈铁马,驰骋无敌。自许犹存放翁节,寸心枉带啼鹃血。无人会,江南游子意,志空烈!

(改写于周惠诚逝世四十三周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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