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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团画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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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年前的那个初夏  

2014-08-07 16:45:52|  分类: 记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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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年前的那个初夏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落叶
          50年前的那个初夏 - 32团画廊 - 32团画廊1964年刚刚初中毕业的我,面临着人生的第一次命运的决择。这个初夏,火热得让人不能自主。社会上到处是“知识青年到新疆去,到农村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”的浩大宣传声势,我们还观看了有关新疆的记录影片电影里的场景确实很感人,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青年们的集体生活,是那么多姿多彩,如诗如画……

为了动员我们去新疆,老师的热情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,他甚至说“新疆是个好地方,那里的牛奶当水喝,苹果一筐筐的吃也吃不完”。我说我体质差,他却说“那里有芦疗养院”。我问他,到那里能干什么?他说“根据你的特长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”。

说实在我那时的想法很简单:只想能找份工作,减轻父母的负担而已。所以谈不上有什么远大理想,也没什么雄心壮志,更不想吃什么苹果和喝什么牛奶。家里的实际情况明摆着,家中兄妹5人,我是长女,父亲是小学教师,母亲是临时工,每当夜深人静时,常听见父母的悄悄话,总是在为钱的事发愁。

因此,小学毕业时我就想参加工作了,当时商店正在招营业员,我就想去报名,可惜是我已考取了初中就不能考虑了。

我做梦也没想去这么遥远的新疆,在我有限的历史常识中只知道在历史上新疆是发配犯人、充军的地方。只记得我小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——就是市区吧!可是老师真的是异常地热情,一次又一次地往我家跑,说什么“如果不去的话将18年不分配工作”(当时工作都是国家分配的)!还要我考虑我父亲的前途。由于祖母在解放前用所有的积蓄买了地,解放后划分成份时家里其他有工作的人都幸免于难(不算地主),她是家庭主妇,就只能把她划分成地主,但我们全家却都背上了地主成份的包袱,所以在那个年代如果想给父亲定个什么罪名的话,是完全有可能的。是呀!不论是老师的恫吓还是利诱,全一针见血地击中了我家的要害:我不能18年没工作,我不能妨碍父亲的前途。老师如愿以偿地动员成功,我只有一条路——去新疆!时隔多年,方知老师的动员也是有苦衷的,这是后话,暂且不表。

于是,这一年的910日成了我生命中刻骨铭心的日子。9日晚上我的俩位同学来陪我聊了一晚上,几乎都没怎么睡,想着6点以前要集合去上海火车站,天还没亮就起床了(我不让父母亲送,不想让他们看到离别时那不愉快的场面)。我轻轻地移动着脚步……我要走了,弟弟妹妹们还没醒,我知道母亲是佯作睡着,其实她在偷偷的哭泣,我心如刀绞,强忍着泪水对父亲说:“我走了”,就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,我怕我的泪水让父亲看见。自始至终是我的俩位同学送的我,当我坐上卡车一路上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,只是木然的跟着上车下车,其他什么都不知道,就这样一直到了火车站。人山人海的火车站,随着人流上了火车,车厢里不间断地播放着《我们新疆好地方》的歌曲……。

在我稍有留神无意间隔着车窗往外望的时候,我一下子呆住了,那不是父亲吗?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正是父亲那瘦弱的身影,他呆呆的站在那里,眼眶有点微红,那呆滞的眼神里充满了忧伤和无奈。这时我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,像决了堤似的往下流,我再也不敢看父亲了,也不想让他看到我那伤心的模样。

直到汽笛一声长鸣,我顿时清醒过来,火车即将开了,我飞快的扑到窗前。只见父亲还呆呆的站在那儿,那呆滞、忧愁和无奈的眼神依然如初,越发显得无助,他的目光是否还在寻找我?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我。这刻骨铭心的一幕,这父亲的眼神永远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底!

火车启动了,车内车外一片哭声,几乎淹盖了正在放着的《我们新疆好地方》的歌声。就这样,半个世纪前的910日,我带着悲伤、带着迷茫离开了生我养我的父母,离开了生活 16年的故乡“上海嘉定”。

半个世纪过去了,那上海火车站所留下的看到父亲的最后一眼,至今不能忘怀,想起这眼神依然让我潸然泪下……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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