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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团画廊

用嘴说出的话随风而散 ,用笔写出的话永不磨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第九章 金蝉落难,助其隐藏;第十一章 金蝉脱壳,振翅无影;第十二章 历史尾声,雪落无痕  

2016-12-02 15:56:01|  分类: 文学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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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  金蝉落难,助其隐藏

 

023节.意外的电话,戴笠的侥幸

 

上海。1946年3月17日,上午。雷雨交加,一城皆墨。

下午3时,雨稍小。顾乾元和夫人许纫慧用过点心,兴致很好地谈论莫泊桑。

3时35分,家中电话铃响。

顾乾元拿起听筒:“喂,请问是哪位?”

“我是一秋。我不在上海。龚先生、李先生乘坐222号专机,应该到达上海,但是龚先生的专线电话,没有人接。”

“一秋兄,我明白了。”顾乾元说。

“半个钟头以后,我再给你打电话。”戴笠语气平静,但隐隐透出些焦虑。

顾乾元放下听筒,说:“纫慧,去休息吧,我有点事要做。”

“好,我上楼去。啊,谁的电话?”许纫慧问。

“南京一位朋友打来的。”顾乾元应一声,低眉思考。

一秋——戴笠的来电,显示了问题的特别严重和蹊跷。李大义即“戴笠”和龚仙舫等乘坐222号专机,“应该”到达上海,那么,戴笠和龚仙舫的电话联系应该畅通无阻。专线电话没人接,说明龚仙舫出了什么事。戴笠不在上海,说明这一次是由李大义替代戴笠来上海。那么,戴笠在外省市一定有秘密行动,或者是为了躲避某种危险。222号专机现在何处?飞往美军基地?飞往共军控制地区?在上海或南京被扣?迫降在某个山区乡村?还是已经机毁人亡?如果龚仙舫、李大义已死……不,这222号专机的失踪或坠毁,也许本来就在戴笠的意料之中……

戴笠现在不是戴局长,处境尴尬,“李大义”又只有戴、龚、顾三人知道,所以,戴不能与重庆局本部、上海办事处、南京办事处或其他人通电话。在此特殊情况下,他顾乾元如果组织人员控制戴笠,并将戴“护送”到重庆,那么,他将名动全国乃至欧美,并得到委座的特别重用。然而,戴笠是他的“一秋兄”,曾经及时出手救过他和冯兄,还令熊剑东“刀下必留顾”。所以,无论戴是怎样一个人,他都不想落井下石出卖戴兄。

顾乾元想一会,打了个电话给好友王新衡。王新衡,军统少将级大特务,曾任军统上海区、西北区、香港区区长,现任军统上海办事处肃奸委员会主任。抗战胜利后,戴笠来上海,一般由王新衡、李崇诗、邓葆光等轮换接机。

王新衡声音沉闷:“乾元,大事不妙。李崇诗、邓葆光冒雨到机场接机,可是等了近两个钟头,不见222号。李、邓回来后,我们即与南京办事处、重庆局本部联系。南京和重庆方面回复,也没有专机的消息。现在,有点乱。我们认为,一、飞机可能出了故障,迫降于山东或江苏某地;二、飞机可能因雷雨失事坠毁;三、飞机可能被日本潜伏特务破坏;四、飞机可能被共军击落。局本部毛人凤现在还没有向委座报告。我们都希望222号是因故障迫降。无论怎样,局座活着就好。”

“局座活着,不一定好。”顾乾元说。

“此话怎讲?乾元,你我知,知交甚密,你有话就,就,说说透。”王新衡有些结巴了。

“222号专机,是美国制造的装有导航系统和防雷设备、全天候飞行、安全性能极高的军用运输机。今天雷雨虽凶,但对222号专机不会有太大影响。所以我认为,一,222号已经飞到美军机场或共军机场去了;二,如果222号出故障坠毁或被击落,那么,就是有人想害死局座。能谋害局座的人,衡兄您当然明了。”

“是,是啊;不过,乾元,此话……到此为,为止,不可以对第三人说。我一有新的消息,就告诉你。好,再会。”

半个小时后,戴笠打来了电话。

顾乾元将王新衡所说情况告诉了戴笠。

戴笠默然一会,说:“明天上午,我到上海。请你待在家里,等我电话。”这里的“请”字,戴笠平时是极少用的。

当天晚上,顾乾元约见了王新衡,会谈近三小时。

第二天上午8时,戴笠打来了电话,说:“乾元弟,请于9点到天妃宫桥南头与我见面,不要开你的林肯车。”

“好,我准时到。”顾乾元放下话筒,随手将一把勃郎宁手枪插入腰间,又把钱夹和那个存放黄金的银行保险柜柜号、密码、钥匙及付款单等,放入西装里面的口袋。

9时正,顾乾元来到天妃宫桥南头,却不见戴笠。5分钟后,一个卖白兰花的小女孩走过来,说:“您是顾先生吧?”

顾乾元点头。小女孩侧身指一指桥下一辆黄包车,说“黄包车里的一位周先生,请您到他哪里去。”

顾乾元笑一笑,给了女孩一块大洋。女孩又惊又喜,鞠躬道谢后,往桥北去了。

顾乾元下桥,边走边乐。堂堂的军统局座,今天居然如此小心谨慎,用上那小特务常用的招数,躲在一边暗中观察,“以防万一”了。

顾乾元坐上黄包车,说:“一秋兄,到哪个饭店吃饭?”

“跑马厅。”戴笠说着,掏出茶色墨镜戴上。

黄包车到了跑马厅,两人下车。

“乾元弟,”戴笠扬手招了一辆出租汽车,“到真如冯印越兄弟那里,吃羊肉。”

“冯兄,已经以身殉国了。他,杀了13名日军官兵。”顾乾元心里隐隐一痛,这位“一秋兄”,真还念着冯印越?

“这事,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戴笠摇头。

“您是做大事的,公务军务,忙。冯兄呢,只是成千上万杀身抗日的志士之一,是我的义兄但可惜不是您的义弟,所以,”顾乾元咬咬嘴唇,“您,就忘了他吧。”

出租车司机问:“两位先生,还去不去真如?”

“去。”戴笠说着,上车。顾乾元掩一掩西装,也上车。

 

024节.猜测、分析、商量

 

车到真如,两人下车,随后走到秦二娘豆腐坊前。

戴笠立正,闭目默吟。当他再次抬头时,顾乾元惊讶地发现,这位被称为“冷血魔王冷血杀手”的中国第一大特务,两眼竟然溢出了泪水!

顾乾元感动,但不激动。他引了戴笠走上叶家羊肉馆二楼包厢,要了酒,与戴笠一起为冯印越焚香,又敬酒鞠躬,以示追悼。之后,又要了白切羊肉、红烧羊肉面和几个菜。

两人边吃边谈。顾乾元将冯印越慷慨赴死之事及熊剑东、丁锡山等人的近况,告诉了戴笠。

随后,顾乾元又说,222号专机的情况,目前不清楚。他将通过王新衡、李崇诗,继续了解南京办事处、重庆局本部、国民政府参军处军务局(原委员长侍从室)关于222号的最新机密情报。但王新衡昨晚上所提的三件事,应予以重视:一,据军统青岛办事处少将处长梁若节通报,222号的原定正、副飞机师,临时换了冯振忠、张远仁;二,唐纵、毛人凤令李崇诗核报222号所带机密文件及各人配备武器等;三,毛人凤怀疑北平李宗仁派人在222号上动了手脚,但梁若节说,222号在青岛起飞前,守卫严密,没有一个外人靠近过。

“冯振忠、张远仁二人,我认识,尽心尽力又忠厚,不会被收买。武器么,不会多也不会少,我有的,李大义都有。李宗仁,好几件大事压着他,想不着害我;哦,马汉三,有可能……不,北平的马汉三,管不着山东青岛的梁若节;马汉三的人,进不了沧口机场……哦,乾元弟,你说我这个棋子,该是落定何处?”

顾乾元看一会窗外天空盘旋的鸽子,问:“一秋兄,以前的几套应对方案,没有用了。您是否可以给王新衡、李崇诗、邓葆光打个电话,或者直接打电话给委座,说自己还活着?”

“你真这么想?”

“这是一种想法,还有另一种主要想法。”

“你说说前一种想法。”

“222号专机,不可能一直在空中飞行,应该早已落地。如果龚处长还活着,随机电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各有关方面发出信号。如果222号被扣押,李大义肯定原形毕露,事情闹开,军统的情报大网,不会木然无觉。龚处长擅自飞往美军机场或共军机场的可能性,不大。所以我想,龚处长、李大义等一行,均已殉职。而您,由于独自处理重要事务,躲过此劫。您只要将这‘重要事务’说清楚,委座或许不会太难为您。如果委座不相信,我可以为您作证。如此,您还是您,局座还是局座。军统没有您,恐怕会成为散沙、流云。”

“你的主要想法,是‘弓藏’?”戴笠避而不谈“重要事务”。

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有人欲置您于死地。但日本潜伏特工、共军特工靠近不了您,靠近不了222号;陈诚系、薛岳系、中统以及军统内部有异心的人,也不敢自作主张害您。能下令害您的,”顾乾元顿一顿,加重语气:“只有委座。”

戴笠双目忽然灼亮,但无杀气:“好,你还真敢说!”

“上海、南京、重庆方面的不少人,大概也是这么想。他们如果是我,也敢当面对您说。”

“未必。”戴笠脸部肌肉动一动,“好,好啊。昨天,我就有一个揩不去的想法:一条大黑鱼在网里过得再威风,也不如漏出网外。”

“网外江湖,浪高水深,来去十六方,自在。”顾乾元笑道。

    忽然,戴笠提起了陈光、粟裕。他说:“据我后来所知,陈光早已离开山东,你派去的第二组,当然是杀不着了。可你,已到苏中,怎么就见不了粟裕呢?”

“我说件事,您听听。”顾乾元喝了一口酒,“苏中苏北每个村长,家里都养狗。村长的狗,就是村里所有狗的老大。别的狗白天或晚上叫,村里的狗不会应。狗老大一叫,全村的狗都叫;狗老大闷声,全村的狗就都闭嘴。”

“这算什么事?”戴笠疑惑。

“而今,苏中苏北共区各村的狗老大,居然灵到了如此地步——粟裕的部队不论是白天还是夜间行军经过,各村的狗老大都不叫;国军的部队呢,一进苏中苏北共区,各村的狗老大就一只一只地跟着叫,国军到哪儿,哪儿就一片狗叫声。狗已如此,何况人。”

戴笠神情复杂地拧拧嘴,又问:“不久以后,京沪国军将进攻粟裕所部,你看,胜算如何?”

“我看,是粟裕胜。” 顾乾元说。

“理由?”

“苏中共区的老百姓,敬粟裕如敬神,而且在土改中获益颇多,所以,粟裕是兵力少而民力厚。粟裕又善战、能战、敢战,国军一有疏忽,就可能丢掉整旅、整师,军心一溃,败局则定。”

戴笠吃一口菜,说:“嗯,这个粟裕,将是党国的头等大敌。呃,有件事,可以告诉你了。”

“我,洗耳恭听。”

“44年8月,我让龚仙舫通知你到重庆,其实是委座要用你,调你到军委会当少将战略研究员,并考虑以后让你当方先觉的参谋长。可惜,你被熊剑东截捕了。”

顾乾元哦一声,微微一笑。

“后来,委座曾同意设立京沪苏浙特别战区,考虑由我任战区司令长官。我意请方先觉、粟裕任副司令长官,你任参谋长。我通过秘密关系,三次邀请粟裕,但他连回音也不给。所以,才派你去刺杀他。”

“我尊重粟裕将军,也尊重您;粟裕将军和您如能合作,国共两党两军如能互谅、团结,天下当可大定、大安。” 顾乾元说。

“一山不容二虎,一朝不容二主。”戴笠一声叹息,“历史的巨大机会,稍纵即逝啊。”

吃完酒菜、羊肉面后,顾乾元把银行保险柜号码、密码、钥匙、收款单递给戴笠,戴笠摆摆手,说:“过几天,情况明了了,再说。我啊,就在真如租一间房,你啊,每天来看我,通通消息。”

此后的19、20日,顾乾元早上和王新衡通电话,下午就到真如去见“一秋兄”。

 

025节.“戴笠”殉国,戴笠冷对

 

至21日,222号专机的情况基本清楚:

3月17日11时45分,222号专机从青岛沧口机场起飞,遇大雾,即与上海龙华机场联系,知上海大雨。222号转飞南京,随后失踪。为此,军统电讯总台向上海、南京、杭州、北平、济南、郑州、南昌等数十个有机场的城市,发出查询电报,并命令全国各地军统组织,全力寻找222号。

18日晨,重庆军统局本部代主任秘书毛人凤紧急请见委座,报告了222号专机的失踪。委座立即命令航空委员会主任周至柔派出空军飞机数架,至京、沪、杭及周边地区搜索,又令毛人凤选派一名将级特务,带电台、医生坐专机飞往京、沪、皖东,寻找222号。

18日晚,军统南京办事处少将主任李人士获悉,有一架军用飞机坠毁在南京西南的江宁县板桥镇以南。李即将此情报向军统重庆局本部、上海办事处通报。

19日晨,李人士率部下到达江宁县板桥镇以南5公里的戴山,见到了222号专机的残骸。残骸周边有13具被烧焦的尸体。据曾经长期照顾戴笠日常生活的副官贾金南辨认,先是否认,后又“确认”一具躺在戴山山腰一条名叫“困雨沟”的小溪里、口腔左边嵌有6颗金牙的尸体,是局座。

(顾乾元因此推断,忠心耿耿的贾金南,一定意识到了什么。)

据专家测算,222号坠落时间为3月17日13时13分。

这“13人13时13分”和“戴山、困雨沟”,于特别讨厌“13”的戴笠戴雨农而言,真可谓玄妙莫测。

21日,《中央日报》、《大公报》及全国各大报纸,均报道了戴笠飞机失事、以身殉国的消息。

当夜,真如古镇。

戴笠和顾乾元,秘商“一秋兄”的出路。

戴笠经反复掂量自己的实力和认真分析胡宗南、汤恩伯、张学良、军统诸位实权少将的心态后,终于否定了自己寻求美国军方扶持和武装割据苏浙的计划——在抗战胜利、蒋介石声望如日中天之际,他如反蒋,无异以卵击石、飞蛾扑火。

现在,他已是胸有成竹了:“下一步,下几步,这么走——第一,在真如隐藏个月;前个月,完成我的整容,好好休息,忘掉我。二,处理好李大义的后事。三,银行里余下的黄金,你我各一半。四,备好我的‘小商人’的各种证件、简历等,用名‘周一秋’,不,‘江雨春’。随后,另找居处;五,个月后,最后见一次胡蝶,还有老母、儿子。”

 “行。”顾乾元说,“不过,可以考虑易容。易容不伤皮肉,就是麻烦一些。还有,余下的黄金,我不要。”

“这又何必?”

“我真的不要。您虽然漏于网外,虽然淡出军界官场而改姓换名、浪迹天涯,但吉凶未卜,很难、很险。多一些黄金,或许能多化去一些凶险。”

戴笠半闭双目,长长地嘘了一口气。

8天后,顾乾元安排戴笠到一位德国医生那儿整容。整容手术很成功,虽然只动了眼皮、嘴角,但形象已大变。

20天后,顾乾元来到静安寺王家,将“王华增于1945年3月执行抗日秘密任务而失踪,现查明已被日军杀害”的军统公文和抚恤金60两黄金,交予王妻,并嘱王妻尽快搬家、绝对保密,以防“日军潜伏特务追杀”和歹徒谋财害命——黄金已大幅涨价,一两黄金已值800余万元法币。王妻和子女痛哭一场,答应绝对保密并在三天内搬家。

该军统公文有戴笠签名,签发日期为1946年1月5日。

随后,顾乾元将银行保险柜号码、密码、收款单和钥匙,一并交予已经整容、并转移到嘉定西门休养的戴笠。

5月底,顾乾元陪了面目已非的戴笠到曹家渡一家照相馆拍了照片。之后,很快托朋友办妥了“小商人江雨春”的一应证件和“简历”。

在此期间,戴笠之“哀荣”,非常地出人意外。

3月21日,蒋介石说:“雨农生为国家,死为国家。”

3月下旬,蒋介石下令在全国范围内举行悼念戴笠的活动。

4月1日,军统局本部在重庆举行戴笠追悼会。蒋介石到会主祭发言,并潸然落泪。军统将级大特务,全部到会。

4月13日,北平6000余人隆重悼念戴笠,由国民党军委会北平行营主任、一级上将李宗仁主祭。

随后,济南、贵阳、武汉、重庆、成都、西安、昆明、南昌、上海、合肥、无锡等地接连举行了追悼戴笠的公祭大会,分别由上将、省政府主席等主祭。西安、上海、无锡的主祭,为胡宗南、杜月笙、汤恩伯。

而戴笠的密友胡宗南上将,是戴笠“死”后第一位亲临灵堂抚棺痛哭的高级将领。杜月笙则潸潸落泪,签发了20亿溥金法币的支票,交毛人凤转戴笠之子戴藏宜。

之后,广州、福州、厦门、长沙、桂林、郑州、沈阳等数十个大中城市和军统各区、站、所、会和原忠救军、别动军,都举行了追悼戴笠的活动。

6月11日,南京国民政府发布命令,追授戴笠为陆军中将。

6月12日,蒋介石亲率行政院长宋子文、国防部长(一级上将)白崇禧、参谋总长兼海军总司令(二级上将)陈诚、教育部长陈立夫等近百名党政军大员及数万军民,在南京为戴笠举行隆重的葬礼。葬礼结束后,蒋介石身着特级上将军服,在上百文武大员陪同下,亲自护送戴笠灵柩到钟山灵谷寺志公殿。蒋介石还亲赠花圈,题“碧血千秋”,挽联为“雄才冠群英山河澄清仗汝迹,奇祸从天降风云变幻痛予心”。

上海大律师章士钊应陈立夫、张群所请,静思不久,一挥而成的挽联,众所公认为绝佳。章先生的挽联是:“生为国家,死为国家,平生具侠义风,功罪盖棺犹未定。誉满天下,谤满天下,乱世行春秋事,是非留待后人评。”

此联,不但为军统各级特务所敬服,也令军界众多高级将领和陈布雷、陈立夫、张群、孙科、宋子文、宋美龄等高层人物击节赞叹。就是蒋介石,也认为此联甚好。

顾乾元将此联抄送给戴笠,戴笠反复看、吟,酸楚哀伤而欲哭无泪。

在此期间,顾乾元多次发现有人跟踪,但都很巧妙地甩掉了“尾巴”。

在此期间,“弓藏真如”的戴笠,将自己和军统的不少重大机密,告诉了顾。

 

026节.最后看看胡蝶,又去拜别老母

 

6月19日,“江雨春”以顾乾元朋友的身份,默然无语、不露伤感地最后一次见了胡蝶。

胡蝶,中国电影皇后,风流上海,名扬欧美。1942年9月,胡蝶在香港时,不愿为日本方面拍摄《胡蝶游东京》的电影,即与丈夫潘有声逃回大陆。她将30箱财宝,托秘密接送人员杨惠敏(即淞沪会战时,冒险泅水向四行仓库谢晋元八百壮士献国旗的女童子军)转运广东。不料,胡蝶到达广东韶关时,却得到了30箱财宝在东江全部被劫的消息。胡蝶一口咬定是杨惠敏暗抢了那30箱财宝,但无根无据。此事由杜月笙告知戴笠,戴笠即将胡蝶、潘有声接到重庆,又将杨惠敏关押审查,一关关了近4年,实在查无实据,才于1946年1月将杨“无罪开释”。

早年,戴笠还是混迹上海的小特务之时,就五体投地崇拜胡蝶。可惜他地位太低,所以连见胡蝶一面的机会也没有。虽然戴笠后来成为复兴社特务处上校处长、少将处长、军统局少将副局长、少将领中将衔副局长,但和胡蝶在名望、气质、素养等各方面的差距和差异,仍然百里千里。这次因“财宝被劫案”而有缘“帮助”胡蝶,倒是戴笠做梦也没梦到的。他,下决心将胡蝶从潘有声怀里夺过来。

于是,戴笠令部下到广东东江一带全力破案,但一无所获。戴笠灵机一动,即按胡蝶所开的失物单,以巨款从国内外买来相同的甚至更好的金银珠宝、衣帽饰品、古玩书画等,以“追回物品”的名义送给胡蝶。胡蝶心知肚明,对戴大生好感。戴又悉心为胡蝶治病,不断赠送贵重药品、滋补品、名特土产,还天天送上鲜花水果。之后,又为潘有声谋了个广东省货运处专员的职位,让潘到广东去大发横财。再后,戴、胡即秘密同居于重庆杨家山公馆、神仙洞公馆。

抗战胜利后,戴笠、胡蝶情爱更深;胡蝶回上海后,已决定与潘离婚(另说戴逼胡离婚)。戴笠原定3月18日到上海后,一是会见美国海军柯克上将,二是待胡蝶与潘正式离婚后,与蝴蝶隆重结婚。

而今,“戴笠”已死,江雨春又何奈之?

顾乾元、江雨春到了胡蝶居所。顾乾元请女佣通报:戴雨农先生托顾、江二友送一信一物予胡蝶女士。

胡蝶很快出门迎接。

顾乾元将雨农先生“托他购买”的一枚钻戒和一封亲笔信,呈于胡蝶。

胡蝶启信阅毕,轻抚钻戒泪眼朦胧。

江雨春不动声色,然双目之中,柔情无限。

……

6月27日,戴笠仍以顾乾元朋友“江雨春”的名义,与顾抵达浙江江山保安戴宅。

门开一缝,门卫探出头来,见两人没有随从、排场,便傲慢地问:“什么人、什么事啊?”

顾、戴相视一笑,大户人家的门卫总是势利的。

顾不欲太张扬,客气地说:“我们要见戴藏宜公子,有重要的事情须当面禀告。我是顾乾元,军统局上校,这位是江雨春先生,是戴先生生前至交。”

门卫鄙夷地说:“这两个月来,拜访公子的人多了去了,个个都说是至交,个个都说有要事。哼。”说着就要关门。

顾乾元一步上前,右手抓住了门卫的衣领,低声说:“有机密要件呈送,若耽搁了,唯你是问!”说着,左手掀衣,亮了亮藏在腰间的手枪。

门卫大惊失色,连声道:“我这就去传话,就去传话。”接着慌忙关门,匆匆去了。

不料,两人等了一刻钟,门才又开;门卫恢复了镇静,只是恭敬地说:“两位,公子说,只要留下机密要件,就可以走啦。今天,公子他不想见客。”

顾乾元侧头对戴笠说:“你看看这位戴公子!”戴笠只是苦涩地一笑。顾随后忽然变脸,拔出枪来,对门卫吼道,“戴公子再不见客,我们只好杀进去了!”

门卫吓得一缩,急忙进去报告。戴藏宜不知来头,只好勉强让两人进门。

两人走上客厅,只见戴藏宜坐在主位,左右站了六个保镖。

戴藏宜有些不耐烦地问:“要件呢?”

顾乾元说:“在这位江先生处。”

“江雨春”随即取出一个信封,说:“这是戴先生要我直接呈送给你祖母的重要物件。”

戴藏宜仍有些疑惑,看着顾、“江”二人,并未说话。

“江雨春”却忽然从容迈步,直向内进走去。他穿走廊、转小门、过院落,没有丝毫停顿,一直走向老太太的住所。戴藏宜大惊,急忙带两名保镖跟上,想阻拦,可又不知为何,竟然不敢。

顾乾元泰然不动,在客厅坐了下来,四名保镖也直挺挺地站着。不一会,戴藏宜怒冲冲地回到客厅,同时嘀咕着:“……有什么事情,可以和外人讲,却不跟我说,气死我了!”他看到顾乾元坐在堂上,又变过脸,招呼小厮上茶,客气但仍悻然地与顾随意地聊了起来。

两个小时后,“江雨春”从里面出来,戴藏宜想探听什么,却无从谈起。

顾、“江”随即告辞。

第二天下午,顾乾元、戴笠到了杭州。两人在西湖白堤的木椅上就坐。戴笠平静地望着苏堤,眼色却有些呆滞。

“一秋兄,您母亲知道您的事了?瞒着您公子,又是为何?”顾乾元明知故问。

“我这儿子,不成器。我把事情全告诉了母亲,她老人家知道我的苦衷。我劝母亲,尽快去欧美避难,她只说,可以想一想。可是,我恐怕她是不愿意走的。”

“慈母心,可容天也。”顾叹息。

戴笠接着说:“母亲手上,居然戴着我送给胡蝶的那枚钻戒。前两天,胡蝶托人把这钻戒送给母亲时称,是我留给母亲作纪念的。母亲说,胡蝶,贤淑聪明,世间少有。”

“是啊,张恨水先生曾称赞胡蝶:‘为人落落大方,一洗女儿之态,性格深沉,机警巧爽……十之五六若宝钗,十之二三若袭人,十之一二若晴雯’。但,我想说句不中听的话。”顾乾元略一停顿。

戴笠眼光黯然,道:“时至今日,我什么话都能听。”

“您,立威千军的军统局座,其实与她并不般配。”

戴笠苦笑,说:“可我确是真心、真情。”

顾探身向前,说:“您确实是真心真情。而胡蝶对您,我以为,或有两分真情,从无一分真心。”

戴笠一颤,但还是镇静下来,阴冷绝望地说:“哦,确实如此……她对我有感恩之心、惧怕之心,所以委身于我。但她有她的梦,她毕竟与我,大不同。她还回钻戒,既是对我母亲的爱护之情,也是对我的决绝之意。是啊,我‘死’了,她这只彩蝶,也终于自由了……”

 

027节.白堤问答

 

一群中学生,嘻笑着从他俩面前走过。

戴笠默然一会,轻声说道:“陈光、粟裕,应该有动作了。”

“一秋兄为何对陈光、粟裕,特别关心?”顾乾元问。

戴笠回答:“陈光以山东为巢,虎视平津。据称他与林彪不和,但若陈、林合力,夹攻平津,杜聿明将军、李宗仁将军恐非对手。而心腹大患之大患,是粟裕。粟裕曾有抢先占领南京、上海的预案,但终被周佛海、任援道司令、熊剑东参谋长及空运、海运而来的国军阻于长江以北。而我特别关心陈光、粟裕的主要原因有二,一是陈、粟为党国之大敌,特别是粟裕;二是委座曾经承诺,我若能策反或谋杀此二将,即设京沪苏浙特别战区,并同意你提出的方案,拟将军统所辖忠救军、别动军和蔡熙盛、任援道、熊剑东、丁锡山所部整编为16个正规军,由我出任京沪苏浙特别战区中将领上将衔司令长官,压制、消灭苏北苏中共军,拱卫京、沪。哦,我说过的,届时,我将请方先觉任该战区中将领上将衔副司令长官,请你任该战区少将或中将参谋长。方将军骁勇刚猛,顾将军雄才大略,戴、方、顾三将,当纵马长歌,一展春秋伟业!”

“这虽然是个梦,但毕竟是个好梦。”顾乾元揉揉脸颊,随后问道:“据唐生明将军所言,您和胡宗南司令长官、汤恩伯司令长官在洛阳龙门‘三王会盟’时,合写了一首诗,曰:‘龙门厥下三尊佛,眼底烟云理乱丝。但愿乾坤能入掌,危舟此日共扶持。’此诗和‘三王’之称,令委座很生气,是么?”

戴笠哂然,语气大为放松:“唐生明这个滑头,倒是九州十八方的消息都知道。唐生明是原北伐军第八军军长、北伐军前线总指挥唐生智的弟弟,但远不如其兄之军事才能。唐生明广交朋友,助人为乐,又灵敏诡巧,能随机应变,就像一条在海面、浅海、深海都能畅游的鱼。他到哪里,都能弄个不带兵的少将、中将当当。哦,说远了。那洛阳龙门‘三王会盟’,是别人称我和胡、汤为三王,犹如有人称委座为民国大帝,非我等三人之罪。至于那首诗,第一个挺身而出对委座说‘胡、汤、戴不可能写此诗’的,是曾任委座侍从室主任、中央政治会议秘书长的陈布雷先生。陈先生是党国‘文胆’,为人正派,委座对他几十年深信不疑。之后,宋子文先生、蒋夫人和张治中先生等,也说‘不可能’。此事,就化解了。”

“龙门石窟,石窟龙门。大鱼跃过龙门,就是龙了。”顾乾元说。

    “偌大一个中国,大大小小的真龙,成千上万。委座是最大最长的真龙,张学良、何应钦、孙科、宋子文、陈诚、程潜、胡宗南、薛岳、汤恩伯乃至中共的毛泽东、朱德、周恩来、贺龙、彭德怀、刘伯承、林彪、陈毅、陈光、粟裕等等,何尝不是真龙?真龙有大有小、有强有弱,真龙有的飞天、有的走地、有的潜水、有的退隐林泽。但被时势埋没终身的,是大多数。我也算一条小真龙。我,起于村野,曾经趁风行云,曾经拍水起浪,也就知足了。”

顾乾元问:“少帅张学良,是您的金兰义弟,西安事变后,由您监管。我曾冒昧地说过助张劫张,而您在委座那里为少帅的开释,真正努力过没有?”

戴笠答道:“努力过。七七事变后、南京沦陷后、珍珠港事件后、豫湘桂战役的前期,我都曾恳请委座开释少帅,并愿与宋子文先生、孙科先生等联名具保。我还曾与你及他人图谋,飞兵突进劫救少帅。你啊,不要疑我。”

“当年,您若准我飞兵劫张,秘密护送巨鹿,则中国大势,必然大变而向好。”

“当年,难能为,不可为……”随后,戴笠将他和少帅的重大秘密,娓娓道与顾乾元听。

“最后一问,”顾乾元说:“李大义替您而死,龚处长等无一生还,那么,您在3月17日,究竟有何大事?”

 戴笠闭目良久,睁眼仰望高天流云,长嘘之后,答:“那天,我在济南,以美国侨商代理人身份,欲秘密会见一位骆先生。骆先生的一位挚友,自称是宋朝皇室后裔,藏有汉武帝金、银、铜、玉、玛瑙五大宝玺。但因与龚仙舫电话联系不上,我只能取消这次会见。另外,222号专机上,有一柄乾隆皇帝的九龙宝剑,是孙殿英盗东陵所获至宝。1939年初,孙殿英将此剑托我转呈委座,但因故留在华北。这次我到北平,此剑重归我手。乾隆宝剑之事和武帝五玺之事,我都没有向委座报告。所以,222号坠毁后,我只能急流勇退、金蝉脱壳、藏隐林泽、飘泊终生了。在我这个位置,要为龙泉宝剑和武帝五玺说谎、圆谎,一是很难,二是,我不愿意。哦,从此,我这一叶小舟,在匆匆而去的流光里,不知可向何边。”

“于茫茫天地而言,您和我及所有的人,都是一叶小舟。万舟千舟逐波而去,或荡于湖,或横于河,或泛于江,或颠于海,始皆一,途皆殊,归皆同,如此而已矣。”

“好,万舟千舟,始皆一,途皆殊,归皆同,好,好。”戴笠十分认同,随即提出愿与顾乾元金兰结义。

顾乾元欣然同意。于是,戴、顾一拜天地日月,二拜阴阳神明,三为倾心对拜。三拜以后,结为兄弟。

日落西山,天色向晚。微风轻轻吹过,带来了“长亭外,古道边……知交半零落……夕阳山外山”的种种感伤。

戴笠取出一个信封,交给顾乾元。

“是钱?我不要。”

“是钱,就是我目中无珠,看轻了你。”戴笠说,“信封里,是我写给张少帅、宋子文、胡宗南、杜月笙、方先觉、沈醉的六封亲笔信。日后,你若有大难,尽可去找六人中的任何一人。”

“一秋兄,深谢了。” 顾乾元收下信封,诚心致谢。

“再会。”戴笠说罢,挥挥手,迈开大步,沿白堤向南走去。

顾乾元默然目送,之后,向北而行。

西湖的湖面,映现着渐渐暗淡的晚霞。

风拂长堤垂柳,风动西湖粼波。

夕阳山外山,明月楼外楼。

 

第十章  戴笠之谜,余音不绝

 

028节.请六将军听听

 

七天后,丁锡山到上海,在一家高级咖啡馆约见了顾乾元。

在轻快优雅的音乐中,丁锡山笑着说:“乾元,熊剑东总队长想请你回交警当少将副总队长,如何?当时,你突然离开税警总团督察大队,熊总猜测,是戴局长又予你以特殊任务了。”

顾乾元说:“锡山兄,我不能回交警总队。理由一,熊总曾在抗战胜利、国军到达上海时,立过大功,受过委座唯一嘉奖,理应升为上将,然至今仍是中将军衔。二,税警总团改属交通警察总局后,熊总应升任副局长乃至局长,然而,却只是被委任为交警18位总队长之一,并被调出上海。三,熊总所部将奉命赴苏中、苏北,明显是与粟裕将军所部对阵。我的预见,是熊总所部必败。所以,请您转告熊总,苏中苏北,火炕也,虽军令不可违,却还是要多加小心。”

“对,多加小心。”丁锡山呷一口咖啡,又说:“乾元,刘葆珊告诉我,你前一阵子常去真如,之后又带一个人去见了蝴蝶,之后,又和那个人去了浙江。”

“怎么?真如的羊肉,我不能吃?我的活动,需要刘葆珊的关照?”顾乾元竖起眉毛,大为不满,同时,立即警觉十倍——在真如跟踪他的人,原来是刘某所派!

“不不,是他的部下偶然发现你的行动……好了,你我兄弟多年,真正朋友之间,不说假话。你坦言告诉我,那个人是谁?是不是……”

“锡山兄,你到底怀疑我什么?你说那个人,是谁?”

“熊总、蔡将军和我,都怀疑那个人是……”

“你说吧,痛痛快快说。”顾乾元表面仍然平静,但他不知道他和戴笠的江山之行,是否已被熊、蔡、丁掌握,更担心的是,戴笠——“江雨春”离开西湖白堤时,是否有人跟踪、截捕。

“是戴局长戴将军。”

顾乾元冷笑:“何以见得?证据何在?”

丁锡山有些气短,说:“戴局长222号出事后,军政界有多种看法,其中之一,是戴局长自设迷局、金蝉脱壳。而戴局长对你十分器重,龚处长,也多次和你会谈——我和熊总、蔡将军及国军不少军长、师长,都从未见过龚处长。”

“所以,戴局长就让龚处长等以死布成迷局,然后,由我帮助他远走高飞?”顾乾元冷着脸,又加一句:“锡山兄,你不觉得荒唐?”

“那你说,那个人到底是谁?他现在在哪里?”丁锡山有些急了。

“好,我可以说。不过,请锡山兄邀请蔡将军、熊总,我当了三位将军的面,照实说。”丁如此追问,顾乾元心里就有了底——戴笠,肯定没有被跟踪、截捕。他想一想,又说: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,还要请王新衡兄、唐生明兄、李崇诗兄,一起听听。”

“那我马上,请这几位聚一聚。”

第二天,蔡熙盛、熊剑东、丁锡山、王新衡、唐生明、李崇诗六将军和顾乾元,会聚在军统上海办事处的会议室。

蔡熙盛来了个开场白,随后,由顾乾元作“报告”。

顾乾元有所选择、有真有假地说:“我加入军统、任上海站三组组长后,戴局长在浙江仙霞岭召见了我,任命我为局本部上校华东特派员,此职,仅龚仙舫处长、新衡兄等少数几个人知道,同时,秘密下达了三项任务。一是侦察日军军舰、潜艇的秘密泊位;二是查证有关要员的情况 ;三是提出设立苏浙方面军或苏浙战区的方案,并由戴局长呈报委座。第一、二项任务完成后,我将任务报告报龚处长转戴局长,之后如何处理,不属我的权限。

“44年3月,我写了关于河南战役的作战建议书,当时,我虽然考虑到日军随后有进攻两湖、两广、贵州、陕西乃至重庆的可能,但没有料到日军会在河南获胜。建议书反复强调我军应集中70万以上兵力,在河南境内,一举歼灭日军16万,至多三城三战定胜局。建议书对京沪苏浙方面的战事,也作了设想。4月下旬,我又写了一份作战建议书,提出改长线防御为固守重点、反向进攻,集中优势兵力,攻占武汉、上海、南京。戴局长和委座对两份建议书都很重视,委座还曾下令调我到军委会秘书处,但因为被熊总所部截捕而作罢。

“抗战胜利前夕,委座认为可以考虑设立京沪苏浙特别战区的事宜了。因戴局长在这件事上作了大量准备,战区主力又以忠救军、别动军、税警总团等为基础,所以,仍由戴局长谋划此事。戴局长即派龚处长多次和我商议,将我原先设立苏浙战区的方案经调整、充实后,写出了新的设立京沪苏浙特别战区的方案。方案拟定,由委座和军委会发布命令,设立京沪苏浙特别战区,辖5个集团军、1个航空军、1个海军陆战总团、1个游击总团及宪兵、装甲师、骑兵师等,总兵力约46万。拟以戴局长中将领上将衔,任战区司令长官;以蔡熙盛中将领上将衔,任战区总督导;以方先觉中将领上将衔,任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一集团军总司令;以熊剑东中将领上将衔,任第二集团军总司令;以唐生明中将任战区军训部主任;以丁锡山中将任游击总团总团长;以王新衡少将领中将衔任战区政工部主任;以李崇诗少将领中将衔任海军陆战总团总团长;我任少将参谋长。其他3个集团军和航空军、装甲师、骑兵师等主官,由任援道中将等出任。此方案经戴局长认可,即上呈委座。后来,种种原因使这一方案难以实施,其中主要原因,是委座考虑由蒋经国、张灵甫、马志超三将军出任该战区主官。从战事的角度来看,蔡将军是元老,方将军是名将,戴局长、熊总熟悉华东特别是京沪苏浙情况,有相当强的军统情报支持,有忠救军、别动军、税警总团的实力,因而以戴、蔡、方、熊为战区主官为最佳构成。然而,由于众所周知的委座和戴局长的不愉快,这一方案,现在肯定冰封了。然戴局长对我等的看重,我等理应感念。

“戴局长222号专机坠毁后,有一位自称闵东伯的人找到我,称局座生前有过安排,一、局座买过一枚钻戒,托我呈送给蝴蝶;二、局座托闵东伯和我去浙江江山,嘱戴藏宜陪护祖母离开大陆;三、局座曾写一信让我去见方先觉将军,现将此信交予我。这位闵冬伯,枪法极好,赴江山途中,三百步外树叶抖动,他出枪奇快,一枪击中一只小麻雀。我知道戴局长有直属9位神秘杀手,闵冬伯恐是其中之一。今日所言诸事,就此范围内,敬请各位兄长,勿再外传。”

顾乾元说完,出示了戴笠手书致方先觉的信,信上的日期,是1946年1月18日。

蔡、熊、唐、丁、王、李六将军,均长叹不已。特别是熊剑东,有感伤凄凉之情。

 

029节.顾乾元的善事、杂事、正事和恨事

 

1946年7月中旬,一位自称卢三省的先生,上门拜访顾乾元。卢三省说:“顾先生已无军职,现在处于中立,但在八年抗战中,广交朋友,国共双方都有。您所营救的蒋梯云,实乃中共上海地下党负责人之一。所营救的其他不少人,有顾复生、朱亚民的部下,有中共南京、苏州地下党的干部。在我方运送药品和军用物资到新四军解放区的过程中,您也帮过忙。目前,蒋介石、国民党反动派已经在走下坡路了,我想您一定能看清形势,分清是非。所以,粟裕司令命我拜见您,请您赴苏北,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伟大的解放事业。”

顾乾元微笑,说:“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,是非两个字最说不清,最分不清。不过,粟裕将军,我确实是十分钦佩的。但我母亲卧病在床,已有月余,所以,赴苏北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

卢三省又问:“戴笠将军坠机身亡一事,七成以上的人不相信。顾先生,您,是否相信?”

“我是相信的。国民政府关于戴笠将军殉国的公告,不是不明不白就能发的。”

1946年7月25日,毛人凤函召顾乾元到南京出任某部参谋长,顾乾元复函,还是称母亲有病,婉拒毛人凤之邀。

7月底,毛人凤、周伟龙到上海,约见了顾乾元。

毛人凤开门见山地问:“乾元啊,你是不是在浙西一带,为戴局长找过替身?”

“没有。”顾乾元暗吃一惊,这毛人凤,是从龚仙舫那里得到过风声还是自己查到了什么?

“乾元啊,”周伟龙说,“我们三个,都是戴局长的部下、兄弟,你啊,就打开天窗说亮话,戴局长,是不是还活着?”

“这怎么可能?”顾乾元摇头,“雷击、坠机,又验明正身。”

“我们想到的,是替身。”毛人凤不动声色地说,“雨农兄如果还活着,我们都高兴,委座也高兴。”

“我看不一定。”顾乾元直视毛人凤,“戴局长已经殉国,政府公告、全国公祭,然后,他要静静地安息。章士钊先生为他所题‘犹未定后人评’的‘定’和‘评’,他是一丁点点也不想听了。而如果,”顾乾元提高声音,“如果戴局长还活着,却不肯出来,那他一定有他不愿明说的道理。在上两位将军,都是戴局长几十年的至交,又是一龙一凤,怎会不懂戴局长无论死生,都、嫌、烦。”

毛、周对视,又看顾,不约而同地说:“哦,懂了。”

周伟龙后因“图谋不轨、叛党投敌”嫌疑,被毛人凤于1949年2月逮捕;至1950年6月,被蒋介石下令在台湾新竹处决。

1946年7、8月间,第一绥靖区上将司令长官李默庵,率整编83师(原100军,曾在缅甸大败日军)、65 师、49 师、25师、交警5个总队等12万人,先后开进苏中。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粟裕以3万兵力,机动迂回、勇猛奇巧,一个多月内,七战七捷,消灭李部 5.3万人。熊剑东部于8月12日被歼,熊剑东下落不明;有说被俘的,有说中弹阵亡的,有说自杀的,但生不见人、死未见尸。丁锡山则弃暗投明、率部(其中有刘葆珊)起义,成为粟裕的部下。

自46年至47年,顾乾元应朋友之请,做了不少事,帮过不少人的忙。47年底,他先后卖出股份,辞去了光华商行和皇宫大酒家的职务。其间,保密局上海站站长刘方雄、副站长王仲清,多次按“上级”要求,推荐他出任上海或南京的要职,但他一想起戴笠的“金蝉蜕”,就心灰意冷,一一婉拒。

1948年2月,中共华东军区苏浙边区游击纵队司令员丁锡山 、副司令员汤景延率部进入上海浦东。丁锡山,已由苏南军区政委陈丕显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;汤景延,原苏北通海自卫团团长,抗战中因率全团“假投降”163天,于大险之中建大功而名扬华东。不料,先遣人员刘葆珊等叛变,导致丁、汤所部于18日被青年军、地方反动武装等包围。激战中,丁牺牲,汤受伤后被俘(后于5月14日就义)。丁锡山被枭首示众,首级巡挂于上海青浦、松江、奉贤、闵行等地。     

顾乾元心中大不忍,即通过原马丁总队少将总队长马柏生,收了丁锡山的遗体、头颅,仔细缝合后,送回丁之故乡安葬(后移葬于上海龙华烈士陵园)。

10月6日,刘葆珊带了3名部下,突然“拜访”了顾乾元。这一天,许纫慧正巧约了熊剑东的遗孀唐逸君品茶聊天;许、唐一向讨厌刘,即对刘明白表示“不欢迎”。

顾乾元却背着手,说:“刘兄,你我还是到外面去谈吧。”

顾、刘各驾轿车,来到外滩,进黄浦公园。刘的3名部下,留在门口。

“乾元,戴局长的生死之谜,看来你我都破不了;可是,戴局长留下的3万两黄金和数百箱美元、珠宝、字画、古玩等等,你大概是知道的吧。”刘葆珊眯着眼,嗓音厚重。

“我肯定不知道。一年前,有人说戴局长留有1万两黄金,现在,怎么变成3万两了呢?”

“乾元,你不要死心眼。我知道你和戴局长、龚处长关系不一般,黄金、珠宝的事情,你不会不清楚。有人猜测,你知道的,比戴藏宜、张冠夫还多。”

“张冠夫?我不认识张冠夫。”

“不认识?张冠夫,是戴局长的表妹夫,主管军统财政大权和戴局长私产,你居然说,不认识他?”

“我不贪财,所以不认识他。你真想要那3万两和几百箱,就找戴藏宜、张冠夫去。”顾乾元哼一声,“不过我告诉你,戴局长的儿子和表妹夫,不是像你这样的人可以随便惹的。”

“顾乾元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刘葆珊,敢吃人,就不吐骨头!”

“是啊,锡山兄信任你,到头来,反而给你卖了!你呀,呸!”

“你,你!你等着,我会让你低头的!”

“好了,你走吧。我要小坐一会。”顾乾元别过身,去看黄浦江上的轮船。

刘葆珊快步走出公园,却又急急地走回来,压低了声音,问:“乾元,乾元,我的人呢?”

“你的人,我怎么知道?”

刘葆珊的额上,沁出了汗珠:“我的3个人,怎么一个也不见了?”

“我看啊,大约是戴局长的九大秘密杀手,盯上你喽!你曾经派人跟踪我到真如,在真如和我见面的人,就是九大杀手之一闵东伯。你要小心了,据说就是这位闵东伯和另一位秦正国,一夜就暗杀了65个日本鬼子。”

“啊,啊……”刘葆珊张口结舌。

“好了,念在你我也曾经共事,所以奉劝你一句,从今以后,戴局长的上下前后左右事,你都别管、别问啦。”

“是,是。我,我是一时糊涂,一时糊涂。”刘葆珊说着,提心吊胆地走了。

1949年4月,原汪伪第二军中将军长徐朴诚,急请顾乾元帮忙,为他的朋友何义隆、他的秘书吴某弄两张国民身份证和4个人的特别通行证。顾乾元将2张国民身份证、1张4个人的特别通行证弄来后,徐恳请顾带他、何义隆和吴秘书出封锁线。顾乾元通过原军统部下,带徐、何、吴顺利通过5道封锁线,到苏州再到无锡。此时,顾乾元方知何义隆乃中共胶东军区特派员,来上海密谋策反龙华空军,事泄,藏入徐朴诚家。

徐、何、顾见到苏南军区司令员刘先胜、政委陈丕显后,刘、陈请徐协助管文蔚等招降国民党在太湖区域的游击队7000余人;徐同意,又请顾帮忙——太湖的大小游击队司令,不少曾是戴笠、熊剑东、丁锡山旧部,多与顾有朋友关系。顾无奈,与徐至太湖各处,以军区党委制定的“弃暗投明、既往不咎 ”的政策,规劝各部司令投诚。事成,国民党太湖游击队各部7000余人至木渎改编,却因数名司令反悔而被解放军包围、缴械。经查,有名司令、旅长、团长等,本就奸淫烧杀、罪大恶极,于是,被捕后,即被处决。

徐朴诚闻讯,慌忙离开无锡;后来离开大陆,不明去处。

顾乾元认为,既是“既往不咎”,该数十名司令等,无论如何,都不应该就地处决,而应等待华东军区粟裕司令指示;捕后即杀,不是道理。随后,顾婉拒有关任命,返回上海。

据传,粟裕司令获知此事后,严厉批评、处分了有关人员。

上海解放前夕,保密局上海站站长刘方雄三次安排顾乾元赴台湾。顾自认从军期间、离军以后,无恶无罪,遂决定仍留上海。

上海解放后,军管会曾派人请顾乾元至土改工作总团任职,或至上海市公安局、福建省公安厅任职,他又一一婉拒。刘先胜及上海军管会、公安局的一些干部,先后就戴笠诸事询问过他。他只说一般的,不说机密的——殷丹天、熊剑东、丁锡山,已经不在;王新衡、蔡熙盛,已被他秘密送往舟山再转香港;已被逮捕、关押的“淞沪人民反共抗俄自卫军”司令刘葆珊,也说不出什么关于他和戴笠关系的真凭实据。

蔡熙盛后来到台湾,传说他摆过地摊,但不久即在商业上有较好发展。王新衡则在多年后,成为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密友。

戴笠之子戴藏宜,却顽固对抗解放军,与叔叔戴云林先是成立了500人的“保安特工纵队”,后又成立了1000余人的“苏浙游击大队”,自任“司令”,但这些人马,岂能翻天?戴藏宜、戴云林于1949年9月、12月先后被捕,后在浙江江山县三卿口经群众公审大会后,被处决。

1951年初,顾乾元来到青浦朱家角,开了一家不大的杂货店。店前,常常有人争,一帮说戴笠被美国人偷去了,一帮说戴笠被苏联克格勃抢去了。

同年4月29日,中共上海市委在逸园(文化广场)召开万人大会,公审罪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9人,随即全部处决;其中名列第二的,是刘葆珊。

 

第十一章  金蝉脱壳,振翅无影

 

030节.放生桥会面,半升洞送别

 

初夏,花香鸟语。

顾乾元牵了3岁的二儿子顾丰的手,慢步走上了颇有名气的放生桥。他在桥顶的石栏上坐下,搂过丰儿,神色有些凝重。

辽沈、平津、淮海、渡江、上海、两广等战役以后,蒋介石只能败逃台湾。共产党、解放军很快解放了除台湾以外的全中国。蒋、宋、孔、陈四大家族和孙科、陈诚、薛岳、胡宗南、汤恩伯、阎锡山等军政大员,还有张学良将军、方先觉将军及数十万蒋军官兵,都去了台湾。这样的日子,怎么过?没有美国海军、空军在台湾海峡阻一阻,解放军的八一军旗,早就插上阿里山了。

    有个人走过来,轻轻地摸着丰儿的头。顾乾元抬眼一看,啊,竟然是戴笠!

“乾元弟,近来生意如何?”戴笠笑问。

“一般。”顾乾元站起身,也笑,“好几年没有您的音讯,我想,您也许走得更远了。”

  “不远。先去了汉口,后来到重庆、成都、西安、济南转一圈,再经合肥、南京、苏州回上海,还是‘弓藏’在苏浙地方。”

  “这……您在苏浙,怎么不通知我?”

  “很想见你,但居委会、派出所的人,都在鬼头鬼脑地盯我呢。”

  “藏宜的事,您知道了?”

  “知道。不肖之子,轻狂不实在,自作死。我痛心的,是我老母已经过世。老母如去欧美,我会设法与她相聚。”

“唉,藏宜不听话,苦了祖母、妻子和三子一女。”

“你的纫慧呢?”戴笠问。

“她到嘉定一个小学去当教师,教语文。我的大儿子,她带着。”

“你的老母亲,还好吧?”

“好。和我在一起。”

“陈光、粟裕,现任何职?”

顾乾元又笑,说:“一秋兄,您就是忘不了他们两个。噢,据我所知,陈光与林彪一直不和,虽然参加了辽沈、平津等战役,但都不是军事主官。他1949年11月任广州军区副司令员,司令员是叶剑英。去年报上,却又不见他的名字了。粟裕指挥了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,率军攻克了南京、杭州、上海、福州、厦门等城市,现任华东军政委员会副主席。据说,他现在正在苏联治病。”

“陈光,中共少有的将才。我一直想让他过来。当年,他若能与张少帅、于学忠组成联军,北攻平津、东北,北中国的局势,就不是林彪主控的了。而粟裕,啊,了不得,全责指挥华东华南战役,于共党共军而言,功业巨大。”戴笠说,“当年,委座如将京沪苏浙特别战区交与我和方将军和你,倒还可以与粟裕等中共诸将,于烽烟血火之中,一决雌雄!”

 “张学良将军在台湾,仍被禁锢。委座至今,还是没有雅量。”顾乾元说着,掸去丰儿头上的一只小飞虫。

 “古今中外的政治家,没有几个能有雅量。倒是唐玄宗,能赦李白之罪,让李白一高兴,写下了‘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’的名句。”

“方先觉将军后任 206师师长、88军军长,数次请求与日军再次死战,都未能如愿。可惜了。从此,方将军或将心冷一生。”

“是啊,是可惜。”戴笠说着,摸出两枚古钱送给丰儿。

一艘小火轮,从放生桥下驶过。

丰儿咯咯地笑,用力将两枚古钱一一抛出。古钱一枚碰上小火轮后,落水;另一枚,直接落水。

顾乾元竖眉,欲斥责儿子,戴笠却十分开心,又摸出一枚古钱放到丰儿手中:“掼!看你能掼多远!”

丰儿摊掌一看:“一只牛!我要,我要的。”

这一枚,便是洛阳白马寺名空法师所送的“洪武放牛”古钱。

当夜,戴笠住在顾乾元的小店里。

两人深谈,直至天明。

戴笠知道顾乾元已先后将蔡熙盛、王新衡等七、八人,通过原部下和朋友的特殊渠道,送往舟山,先转香港而后转台湾、东南亚乃至欧美,于是,请顾助他离开大陆。

顾乾元一口答应:“好,我送您去舟山。”

两人动身前,戴笠留给顾妻许纫慧一尊北宋年间精的坐姿紫铜观音,高仅3寸余,然面容慈和、身材匀称、栩栩如生而气度无边。

5月22日,顾乾元和戴笠到达舟山半升洞。戴笠又赠顾乾元古钱、银币数十枚。

顾乾元问:“一秋兄,您先后送我和丰儿的古钱,有何来历?”

戴笠答道:“‘大观通宝’是蒋夫人送的,银币银元多是宋子文部长送的,‘崇宁通宝’、‘崇宁重宝’,是张学良将军所赠。那枚‘洪武放牛’,乃洛阳白马寺名空法师所送,还有一首诗,曰:天下三分西、中、东,三合为一大圆通。骑牛放歌能万岁,万岁紫气代代空。”

“佛门禅机,深广无限。”顾乾元迎风长吁,颇为感慨。

半升洞的夜色,渐渐暗淡。舟山港的灯火,荡于浪上。

“我的一生,”,戴笠颇为伤感,“该如何了结?”

“了结么,现在还谈不上,然而,”顾乾元说,“可以作一总结。”

“好啊,你说。”

“吾兄一秋,隼起中山之陵,狼腾西安之变;棋错三王会盟,局误未劫少帅;蝉蜕是非功罪之壳,龙潜自在无际之海。”

戴笠动情,说:“好,说得对,对。知心知音知势知命者,唯我乾元弟也!”

当夜,顾乾元送戴笠上小舟,小舟驶一程后,换大船。

大船破浪轻移,在夜色和海风中渐去渐远,直至无影无踪。

哦,那广阔万里的大海,有万里的凶险,还是有万里的温柔?

 

第十二章  历史尾声,雪落无痕

 

031节.无题

 

1955年9月,顾乾元在朱家角被捕。原已判死刑,幸有明理之人说公道话,改判无期,又以“有罪无恶”,改判有期徒刑10年。顾未上诉,但送走蔡熙盛、王新衡乃至戴笠之事,绝口不提。

1957年,反右。在嘉定从教7年的优秀小学教师许纫慧,也受到严重迫害。许纫慧悲愤至极,数度口喷鲜血。第二年,许纫慧与正在服刑的顾乾元离婚。三子榕、丰、青,均改姓母姓,顾丰改为许枫。

文革中,许纫慧将“江雨春先生”所送的紫铜观音和另一尊青瓷观音,送入嘉定孔庙前的汇龙潭中。

当时,到顾乾元处“外调”的人员络绎不绝,顾均据实而言或推说不知情。其中某大学造反派头目,强迫顾乾元“证明”该大学党委副书记蒋梯云是叛徒、军统特务、戴笠秘书,顾回答:“当年,我都不知道蒋是中共地下党,蒋怎么叛变?怎么去当戴笠的秘书?”

1971年11月,许枫冒时世之大不韪,从新疆塔里木到达“刑满释放、仍被军管”的顾乾元所在的江西九江赛湖农场,但因故放弃了面见顾乾元的机会。19738月,许枫第二次去赛湖,终于在九江轮船码头,和顾相见、相认。

顾乾元泪盈双目,百感交集。

1977年5 月,顾乾元被 “宽赦、特赦”,调至农场农科所饲养绒毛小鸡。11月,许枫又到九江;顾乾元面对滔滔长江水,告诉许枫:“戴笠由我送舟山,没有死。”

许枫惊愕,半信半疑。

1981年后,有一传说,称戴笠之死,乃马汉三所为——马汉三派部下到青岛沧口机场,上222号专机放置了定时炸弹。顾乾元闻知后,对许枫说:“马汉三的人,哪能登上222号?能谋害戴笠的,只有蒋介石。然而被害死的,偏偏就不是戴笠。”

1984年7月,顾乾元因脑溢血于江苏淮阴辞世,终年67岁。遵照他“叶落上海,入水为安”的遗嘱,他的骨灰,被亲人送入上海淀山湖。

1986年4月,顾乾元被“撤消原判,按起义投诚人员对待”。

2002年4月,许纫慧因病于上海辞世,终年81岁。遵照她“生而无为,惟诚心待人,淡泊正直以自勉;死岂有灵,愿沉灰淀湖,清风微波陪我眠”的遗言,她的骨灰盒,也被亲人送入淀山湖。

 

而戴笠,身处何地,身死何时,再也无人能知。

 

通信地址:上海市虹口区凉城路539弄31号2406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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